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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nstinct.

我不再是我

我时常以为,曾经属于少年的敏感与悲伤,早已随着时间流逝化为灰烬。但它们并没有真正消失。时间只是垒起了一堵厚实的高墙,将它们掩在后面。它们在暗处慢慢腐化,最终变成一滩永不见天日的烂泥。后来我才发觉,那并非我厌恶的东西,也不只是少年的敏感与悲伤——那是真实的自我。

24号那天,我在网上寻找《纸神》(一本较为轻松的读物)的PDF,最终只找到一张封面,却意外地找到了那个独属于田维的网站。它也由此解开了我内心最深处的东西,让我不得不真实地面对自己。

依稀记得,初次读完《花田半亩》,是在高二。读完后,还在某个周末抽空给田维写了一封信。不知道她是否收到过——那封信后来被我烧掉了。

2008年,昆仑出版社的书散发着一种独属于它的历史厚重感。看着那本年龄似乎不比我小的书,我怀着敬畏翻开。书的前几页是田维的照片,照片里的她看起来很天真,眼睛很有灵气。这让我想起曾见过的《哥斯拉不讲话》一书的作者。当时我想,读完这一本,或许还会去找她其他的书来看。

然而很快映入眼帘的,却是她离世的消息。我有些惊讶:这么年轻的生命,就这样走了。请原谅我当时的年少无知,对死亡尚无敬畏。兴许是出于想把事情弄清楚的缘由,我开始认真读这本书。

对了,突然想起,能让我坚持读完这本书还有另一个原因:不知为何,每当看到田维的照片,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姐姐,想起她的文字,想起她高中时的日记。虽然未经姐姐同意便翻阅确实不妥,但我能从她的文字里看见田维的影子。于是我想,姐姐是否也曾喜欢过田维呢?这件事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。姐姐早已忘记了田维。

说起来,我为什么会觉得姐姐的文字受过田维的影响?或许这源于我对文字背后情绪的一种推断。我觉得田维的文字充满悲伤,却又不是完全一片黑暗,其中还带着别的颜色——悲伤中的开朗,黑暗里的光明。这样说来有些抽象,但我想换一种说法:我能感觉到,田维内心对死亡有恐惧,对生命流逝有不舍,却又带着一丝坦然,也带着悲伤。或许悲伤是主旋律,又或许恐惧才是。我一直相信,文字反映内心的情感。她的文字好复杂,情绪仿佛要溢出纸面:恐惧、悲伤、迷茫、释然。我突然觉得世界好不公平,她才那么小,就被宣告人生将尽,就被宣告人生无望。她的内心该有多难受?我光是想想,就几乎要被悲伤淹没。那恐怕是我所不能承受之痛。所以,在高二学业繁忙的间隙里,那一份独属于田维的悲伤,被深藏在一个小小的角落。直到今天,才被我重新翻开。

可,我不再是我。